Chapter04 失恋无罪(8)
  chapter04 失恋无罪(8)
  段老爷子从没见过他这副面孔。
  好似沾染上人间的色彩,不再透明。
  于此,在得知有这么个女孩子存在后,段老爷子直接从自家孙子的亲信下手,想要往深处探个究竟。因为他实在是太好奇这个女孩了,被他孙子如此掛念着。
  然而,谢秘书却一问三不知。他只是忽然被告知要更动行程,于是排除万难才搞定一张新的行程表,把整整一个月份的工作事项浓缩成一週。
  他那时坐在电脑桌前,只想道:这要不是他们总经理还年轻,身体硬朗……不然谁能吃得消。
  后来,段温宜也被盯上,但被她以最近忙着婚礼为理由把爷爷打发掉了。
  彼时在巷弄弯角一处隐密的甜点舍里覆满繽纷色彩,人声与梦幻编织,如浪清亮。
  宛如公主的漂亮洋娃娃收藏室,实在是和这身永远白衣黑裤的男人搭不上边。无奈他生了副极好的皮囊,睥睨间杂人等的凉薄在他人眼中乃是斐然内敛。
  在场只有段温宜敢上前搭话,其他男男女女皆因男人的高不可攀,只敢栖居于外界。
  「所以你真的是为了追求桑初才答应我爸的要求?」小圆桌上摆满乾燥花,女孩子端着盛装甜点的瓷盘放在桌上,话音同时落下,「虽然要不是桑初愿意出演,不然你也不会这么赏脸。」
  这个女孩子,真的很有意思。
  「你未婚夫,人在哪?」
  段之洲没有正面回应,双手交握在交叠的双腿,一副谈判的架势看得段温宜想打人。
  他是不是这阵子太投入工作了点?
  「我让他别出现了,还是说说你吧。」段温宜含进小汤匙,酸甜的草莓奶油化在舌端,宛若带她重返校园角落,在随风起的转弯处遇见初恋的滋味撩心入骨。
  她捧着单颊,感叹道:「今天让你来陪我,就是要让你见习啊,你连这些都不懂,怎么追人家女孩子?」
  男人垂眸,扫了整桌子的甜点。
  画面却一转,桌面上净是东倒西歪的酒瓶,看起来像拼过酒后,沙尘捲土过境的战场。
  「她只喜欢喝酒。」
  「……」虽然她知道任桑初是酒庄的女主人,但没想到她的兴趣爱好真的这么……别緻。
  不过嘛,现在这时代谁想做什么做什么,只要不作奸犯科,凡事不分男女。
  「也是,这没什么好惊讶的。」段温宜想到什么,又转身走向后方的甜品橱窗,对有兴趣的品项扫了一轮。
  「这个。」她拎着两大迪士尼风的纸袋,取出一颗装在透明包装袋里表面光滑的巧克力,「酒心巧克力,这间店的镇店之宝。」
  「还有礼盒。」段温宜大方地递给他,且特别嘱咐,「之前因为我老爸冒犯人家的事一直没能有机会跟桑初好好道歉,既然你说她喜欢喝酒,那我想她应该会喜欢这个的吧。」
  「你让我拿给她?」
  段之洲神色未变,轻啟的问句却出卖了他复杂的心情。
  「当然。有什么困难吗?」段温宜处心积虑想替他製造机会,结果他居然这么没胆?
  「她不想看见我。」若往深究,许是可以察觉男人话里微不可察地苦。
  想主动联络,却怕把她推得更远。
  「没想到你这么没——等等,你说什么?」谁来告诉她,她有没有听错?堂堂段家大少爷,也会有被拒门在外的一天。
  现下,段温宜对任桑初的钦佩更上一个层次。也确信这个女孩子不是势利眼,不贪图她堂哥的钱财……甚至是这张脸。
  「不对,有故事。而且这个故事……应该是在你回来段家之前发生的吧?」段温宜很聪明,巧妙地捕捉到男人一瞬的停顿,「那桑初……是你以前在暮汐岛生活时认识的女孩子吗?」
  虽然他俩也不是无话不谈,但总归是能知道彼此底细的堂兄妹。
  段之洲重返家族之后,不近女色、工作狂是整个圈子里给他贴上的标籤,属是人尽皆知的事。所以她推敲出唯一一个可能,这个女生绝不可能是近期才认识的。
  「嗯。」
  果不其然。
  既然他承认,段温宜也没什么好拐弯抹角的去探。
  此时此刻,她就像是在开导他的感情军师:「那你们那时候是什么情况?」
  「我们互相喜欢。」只是,还没来得及表明心意,他便选择辞别。
  段温宜微微一愣,她本以为只是堂哥单恋人家,没想到这件事这么棘手。
  那这么说的话……
  「哇靠,段之洲我真是错看你了。」闻言,深受良好教养的段温宜再也绷不住,「你待会不要跟我说,你什么都没解释就这么切断和暮汐岛上有关的一切,包括和桑初的。」
  段之洲沉默,段温宜认为他就是默认。
  就是这个什么都不说的样子,有点惹毛段温宜。
  「你还是自己去节目上慢慢追吧。」同样身为女性,即便她不是当事人,也不能忍受自己的曖昧对象一声不响的消失,然后回来,仍然一句话不主动解释。
  「段之洲,你这火葬场烧得一点都不冤枉。」
  段之洲明白。
  所以现在才会陷入僵局。
  他既不想再次干扰任桑初的心,可再次重逢,他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全然放手,成全她幸福。
  但他从来没有奢望谁的谅解。
  因为他亲手将人推开,使自己深爱的人受伤,都是板上铁钉钉的事实……
  段温宜一气之下怒吸一大口她的小熊造型冰淇淋红茶:「我回去岛上之后要跟桑初约饭,本来还想替你说点好话,现在……嘖,发现你真是不可饶恕。」
  脑门陡然冻结一片寒意,她柳眉微蹙,显然气得不轻。
  「要不是她合约已经签了、加上现在才知道你这件事,我可能早就偷偷告密让她别参加这档节目了……」
  多年过去,就算再有多少苦衷,这本就是不可取的事情。
  唉……她这个堂哥真的是彻头彻尾的一个哑巴,明明在她看来,这件事真的是只要一张嘴的事情。
  虽然这个决定可能对刚才她的言论有点矛盾,但她也明白段之洲这几年为了打下属于自己的江山和伯父抗衡,其中吃过许多苦头也并不好过。
  说实话,她也不是段之洲,确实没有立足点评论他的决定。只是她从男女之情方面来说,他待任桑初确实不义。
  现下这个状况,估计让两个人在恋综上重新產生交集也好。
  剩下的,就看在段之洲同她是段家人的份上,视情况在背后推波助澜一把吧……
  段之洲自然不晓得她内心的想法,仍然面无表情,现在却因她方才随意释放的一句话,直在心底掀起关于抉择考量的惊涛骇浪。